据卫视报道，法国国立吉美亚洲艺术博物馆馆长雅尼克·林茨在巴黎接受采访时说，一旦有确凿证据证明文物是掠夺得来的，就应当在24小时之内归还原属国。吉美博物馆被认为是法国乃至欧洲最重要的亚洲艺术收藏机构，馆内有2万多件中国文物，约占其全部展品的三分之一。这个馆长听起来说得很痛快，但是通篇采访看下来，满脸写的都是“不会归还”。
林茨的原话里有两个词很关键，一个是“共同证明”，一个是“确凿证据”。她说，对她而言有一个绝对标准，就是“我们能够共同证明确实发生过掠夺行为”，并且强调这需要真正的调查工作和档案研究来还原真相。她还特意补了一句，是确凿证据，而不能只是怀疑文物是掠夺而来。
▲雅尼克·林茨
把这几句拆开看，所谓24小时归还，有一大堆条件，首先就是这只是她个人的言论，不能代表法国官方。其次，需要所谓的“共同证明”，也就是说，只有中国证明了不行，法国自己也得证明了才算数。谁来认定证据算不算确凿，谁来判断够不够共同证明，这套标准的解释权，只在法国手里。她的所谓“慷慨”，不过是凡尔赛式的傲慢罢了。
事实其实很简单，一件文物是不是中国的，几乎不需要费力证明，这些证明法国也赖不掉。法国真正卡着的所谓证明，是要把中国文物如何进入了法国博物馆这个路径完全说清楚。也就是说，要证明它当年是被抢走的，而不是买来的、送出去的或者辗转流出的。
▲吉美博物馆曾归还的中国文物
1860年英法联军劫掠圆明园，距今已有160多年，能为某一件具体器物配上完整流转链条的档案少之又少，而这些档案本身大都在法国的军方记录里。林茨口口声声要与中国同行“共同重建艺术品的流转史”，等于承认举证的关键掌握在法国手里，是否愿意翻自己的旧账，是否承认这段历史，全看法国自己愿不愿意。所以，她说的慷慨激昂，说了半天其实都是拒绝。
如果再往深了猜，恐怕还想套路一手，让中国把法国掠夺的中国文物来龙去脉给补全了，以充实法国的博物馆。吉美博物馆此前确实曾归还过中国文物，比如2015年，吉美博物馆归还中国32件春秋时期秦国金饰片，但整个流程极为曲折。由于法国长期奉行所谓的“公共藏品不可转让”的原则，博物馆无法直接把国有藏品交还中国，只能先把金饰片退还给当初的捐赠者，让它退出国有收藏序列，再由捐赠者本人出面转交中国。
▲圆明园
有人会说，最近法国不是出了个新法案，还有议员引用了雨果的名言，好像中国文物已经送回来了似的，可实际上，这个法案跟中国的关系不大。这个馆长说了半天，就是基于新法案，按照新法的规定，原属国正式提出申请后，还要与法国组建双边科学委员会共同评估，认定“非法所得”需要“确凿证据或严肃、精确且一致的迹象”。
法案标榜的是简化以非法方式所得文物的归还程序，但从中看不到什么简化，这个法案主要是承认了法国应该归还，简化的部分也只是怎么还这个环节，也就是林茨说的“24小时”这部分，而这部分之前的举证，依然非常复杂。举证这一关过不去，其他都白搭。
▲法国总统马克龙
而真正的问题是，这部法律从一开始就不是为归还中国文物准备的。按照法国媒体的说法，该法兑现的是马克龙2017年在布基纳法索许下的承诺。当年他在当地公开表态，要推动归还法国博物馆里的非洲文物，随后促成2018年的萨尔-萨瓦报告，专门研究非洲文化遗产的返还路径。2021年向贝宁移交26件达荷美珍宝，此前还向塞内加尔归还一把宝剑，这些才是立法一路推进的真实动力。真要想归还中国文物，法国应该早早开始研究返还路径，自己把举证这个环节做好了。
这并不是什么难事，是不是抢来的，法国自己心里能没点数吗？当时抢了多少，法国自己没有记录吗？所谓的举证，不过是故意设置的门槛，中国和非洲的举证难度完全不是一个级别，因为所谓“证据”其实只是法国自己是否承认。因此，对法国而言，搞这个新法，就是马克龙下台之前留下点政治遗产，归还非洲文物是修补殖民历史、拉拢非洲国家的外交筹码，中国被抢走的文物不过是正好处在“1815年至1972年”这个笼统的时间框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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